AI 智能体支付：不可避免的未来

作者：Ekko and、Ryan Yoon 来源：tiger research 翻译：善欧巴，金色财经

由 AI 驱动的行业变革已然开启。数十年来依靠广告变现的网络内容时代正在落幕，一个由智能体为所使用的数据付费的新世界正在到来。

核心要点

1. AI 智能体仅提取自身所需数据便即刻离开，横幅广告商业模式正在瓦解，各大平台正转向直接向智能体收费。

2. 为处理智能体产生的海量自动化小额支付，零手续费稳定币以及 x402 等链上支付标准，正在成为必不可少的基础设施。

3. 与音乐流媒体市场的支付演变类似，单笔交易价格将会走低，但机器驱动的使用规模会抵消单价下滑，整体市场规模将大幅扩张。

4. 当前实际商业落地尚处于早期，采纳率约 1%‑10%。在市场走向成熟前，当下布局智能体支付基础设施的企业，最有机会在下一轮行业范式中占据一席之地。

一、告别网页广告的智能体时代

过去三十年间，互联网内容行业建立在广告驱动的商业模式之上。

用户免费获取服务，代价是接收广告；广告主支付的费用，构成了平台运转的资金来源。 网站依靠用户访问、浏览广告，得以提供免费服务。然而，当 AI 智能体成为网页的主要访问者，可供浏览广告的人类用户就越来越少。

AI 智能体访问网页的方式和人类截然不同。人类访问网站，阅读内容的同时，会自然看到横幅广告。而 AI 智能体只会从平台提取需要的信息，随即离开。曾经稳定向用户推送广告的商业结构就此失效。

这一变革冲击了现有内容与数据企业赖以生存的收入模式，大量行业老牌企业如今都在思索：智能体时代将如何重塑自身业务。

二、替代网页广告的支付基础设施

设想一个食谱平台，预判到智能体时代的到来，决定对每一个访问平台的智能体收取费用。智能体想要获取一份食谱，需要满足多项条件：

• 支付通道：平台需要可供智能体完成支付的基础设施

• 支付手段：智能体拥有可支配的资金

• 支付授权委托：管控机制，避免智能体违背所有者意愿随意付款

2.1 支付通道：x402 标准的诞生

平台需要一套机器对机器（M2M）通道，让智能体接收账单并自动完成结算，全程无需人工介入。这就需要按调用计费基础设施，能够对每一次 API 调用即时扣费、即时结算。

万事达卡、蚂蚁集团等传统巨头的方案，是将已有的大规模银行卡与简易支付网络改造为面向智能体的 API 解决方案。

但传统金融网络架构过重，无法适配智能体每秒数十次的数据请求，难以做到每一次请求都完成审批校验。

基于加密技术的 x402 标准填补了这一空白。钱包地址直接交互，无需增值网络（VAN）、支付网关等中间机构，可实现类似通行费缴纳的原子结算，成为面向机器交易的重要替代方案。

2.2 支付方式：稳定币兴起

智能体想要购买食谱数据，需要持有并消耗资金。一种现有方案是将智能体绑定用户现有的法币金融账户或信用卡体系，复用现有支付渠道。但这套方案更适配传统人类购物场景。

没有人愿意为曾经免费的香蕉蛋糕食谱支付 1 美元。反过来，当交易是低至 0.0001 美元的微支付时，走传统信用卡、支付网关产生的手续费，甚至会超过交易本身的金额。

稳定币作为可编程货币，被视作解决该痛点的重要选择。它更适配智能体自动、实时完成小额结算的场景，无需复杂审批流程。

2.3 支付委托：委托框架作为安全保障

即便具备支付通道与资金来源，也不能直接把钱包交由智能体随意使用，必须设置安全防护。需要严格管控，防止超额消费、遭遇恶意行为。

委托框架就是用来限定智能体的消费范围，而不是授予其无限制权限的机制。为实现流畅且安全的管控，委托框架会校验三大核心要素：

• 身份：确认付款方身份。通过 “智能体身份核验（KYA）”、去中心化标识符（DID）识别发起请求的智能体归属者，评估可信度，防范身份冒用与滥用。

• 权限：为智能体设置细致的资金使用规则，包括可访问的平台、单笔交易上限、权限有效期。

• 结算：依托智能合约或链上规则，只有全部满足上述条件，资金才会完成原子化最终结算，从根源规避交易纠纷。

下一部分将介绍 2025 年至今，各家企业如何对上述技术进行标准化，并推向市场落地。

三、从 2025 标准之争，走向 2026 落地之争

2025 年，原生加密企业、传统金融与科技巨头竞相制定有利于自身的技术规范，争夺智能体支付领域的主导地位。

诞生了 Coinbase 的 x402、Visa 的可信智能体协议（TAP）等主流标准，但大多停留在技术文档、开发者 SDK 层面。

智能体想要真正完成交易，身份核验、支付通道、最终结算、交易对手匹配必须整合为一套完整系统。但各方阵营只输出碎片化、偏向自身的协议层，没有搭建出可供智能体运转的完整生态。

因此，2026 年，已成型的技术标准不再只停留在纸面比拼，进入实际落地推广阶段。

传统支付与金融基础设施玩家，凭借庞大商户网络与法币体系积累的用户信任入局。例如蚂蚁国际、万事达卡，在现有大规模支付网络之上叠加智能体专属 API，打通传统商业生态与 AI 智能体。

加密基础设施服务商，则依托钱包与区块链网络拓展智能体商业、现实世界应用场景。

Coinbase 通过钱包与模型上下文协议（MCP）支付集成搭建基础设施，让开发者、智能体可以在 Claude 等 AI 客户端环境中即时完成小额支付。Circle 将稳定币支付基础设施拓展至九大主流区块链网络；OKX 依托自身加密用户基础，打通智能体交易渠道。

如果说 2025 年各家输出的还只是技术蓝图，2026 上半年已经进入正面竞争。链上支付标准与传统金融网络各自发挥优势，对接真实 AI 平台与商业环境，争夺事实标准地位。

四、已有真实使用，但尚未大规模普及

同样是 1 亿用户，背后生态总规模是 10 亿人还是 1000 万人，意义截然不同。

管理学学者埃弗雷特・罗杰斯提出的技术采纳生命周期，即创新扩散理论，将技术接受群体分为五类：

• 创新者：2.5%

• 早期采纳者：13.5%（累计 16%）

• 早期大多数：34%（累计 50%）

• 晚期大多数：34%（累计 84%）

• 落后者：16%

所谓大规模普及，即七成以上用户常态化使用该技术，需要跨过早期大多数，进入晚期大多数群体。

下文将基于这套框架，分别分析 C 端消费者与 B 端企业市场的采纳情况。目前尚无全球统一权威统计数据，内容参考企业公开披露与专业研究机构数据。

4.1 消费者市场

• 蚂蚁集团披露支付宝 AI Pay 用户破 1 亿。对比支付宝 13 亿总用户基数，实际使用率约 7.7%。

• 尼尔森 IQ 数据：部分消费者会交由 AI 完成商品搜索，23% 会让 AI 汇总评论；但仅有 8% 的受访者允许 AI 独立完成完整下单。

• 埃森哲面向 16 个国家 25000 人的调研显示，9% 的用户愿意授权智能体自主采购。

• Gartner 调研：即便低风险消费品类，也仅有 11% 的用户愿意让 AI 替自己做购买决策。

综合以上数据，消费者端平均采纳率处于百分之十几的低位，智能体支付仍处在早期阶段。

4.2 企业市场

从企业与开发者视角看，无论以何种口径衡量，智能体支付的落地规模依旧很小。企业案例、独立审计的生态指标、全行业调研都指向同一结论。该领域同样没有统一官方统计，信息来自各家公开披露。

OpenAI 在 2025 年 9 月推出 Instant Checkout，宣称覆盖超 100 万 Shopify 商户，但实际真正启用支付功能的商户数量有限。 不同统计来源估算 Shopify 商户总量存在接近一倍的差距，折算下来实际使用率大约仅 0.0002%。

智能体支付规范 x402 生态也能印证行业尚处萌芽：其支付目录中登记服务仅约 500 个，经调研，其中只有 43% 能够完全按照规范正常运行。

因此，真正投入生产环境商用智能体支付基础设施的企业屈指可数。

五、大规模普及将带来什么

智能体支付给内容与数据市场带来的核心变革：单价持续下行，但调用使用总量持续上涨。

人类访问一次网页，大约产生 0.005 美元广告收入；机器读取同一份数据并付费，大约支付 0.001 美元，仅为人均访问收益的五分之一。但机器的读取频次、访问体量远高于人类。

音乐行业已经经历过一模一样的结构变迁。行业从单张 15 美元 CD，转向流媒体模式，每播放一次仅支付 0.003‑0.005 美元，单位收益暴跌数千倍。

但当单次约 0.003 美元的小额播放模式普及后，全球数亿用户随时随地收听音乐：通勤、健身、甚至睡眠时都在播放。

也就是说，随着智能体接管访问，单份数据的单位收益会下降；但机器驱动的调用与使用规模会盖过单价下滑，最终市场整体体量与总收入会变得更大。

六、当下正处于创新者与早期采纳者阶段

无论 C 端还是 B 端，智能体支付的实际活跃使用占比都还很低。

按照罗杰斯的技术采纳曲线，两类市场都还处在创新者（2.5%）+ 早期采纳者（13.5%）区间，合计大约 5%‑14%，距离七成以上用户常态化使用的大规模普及相去甚远。

这些早期数据并不代表前景黯淡。恰恰相反，这正是企业应当行动的理由：在大规模普及到来之前，仍有时间发现并解决各类问题。

x402 生态近期暴露的安全漏洞，就体现出早期基础设施面临的转型难题。调研覆盖占 99% 交易量的 15 家主要服务商，全部存在支付校验、结算违规问题，共计新发现 31 处安全漏洞。

Coinbase 等少数企业已经着手修复部分缺陷，但绝大多数服务商、协议基金会并未在规范层面完成对应优化，底层结构性问题大多尚未解决。

如果基础设施的不稳定性没有修复就直接冲向大规模普及，无异于在不稳的地基上搭建高楼。

因此看待如今的 AI 智能体支付市场，更需要保持耐心：不要急于强行实现大规模落地，优先为未来主流市场筑牢技术信任与基础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