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数字经济到智能经济的跃迁：AI与区块链融合的经济新范式

9月23日，2026上海区块链国际·第十二届区块链全球峰会隆重举行。峰会汇聚了全球顶尖的区块链创始人、技术领袖、投资人与政策制定者，共同聚焦行业最前沿的技术突破与商业实践，深入探讨AI与区块链的融合、Web3大规模应用及监管科技等核心议题。

中国金融学会常务理事、北京金控集团原董事长范文仲以“从数字经济到智能经济的跃迁”为主题发表主旨演讲。范文仲阐述了从数字经济向智能经济转型的趋势，分析AI与区块链技术各自的短板及互补性。他提出通过区块链赋予AI智能体独立身份、价值交换能力及数据确权，同时利用AI提升Web3易用性与治理效率。范文仲在演讲中提出构建五层智能经济架构，并展望了智能体协作网络、监管完善及实体经济落地三大革新方向。

以下为范文仲主旨演讲实录，由金色财经整理，有删减。

尊敬的各位嘉宾、各位朋友，大家好。

刚才几位嘉宾的演讲，让我受益匪浅。我们看到了 Web3 世界新的变迁，也感受到人工智能巨大的飞跃。今天论坛的主题是“智链共生”，我觉得非常切合我们的见识。我今天跟大家分享的主题是：从数字经济到智能经济。

一、两条技术主线：AI与区块链

过去 20 年，我们其实看到了两个技术变迁。

第一条主线是 AI。它在认知与决策层面，让人类科技发生了巨大改变。2000 年之后，神经网络学派开始更新，人工智能进入全新发展阶段。过去十年，我们见证了 Transformer 架构的诞生，也看到了 GPT 的横空出世。近期大模型发展迅速，这两年 AI 智能体开始出现，催生出非常多新业态、新模式。

现在的 AI 智能体，已经不再只是传统意义上“智能的机器”。它具备了感知环境、任务规划、工具调用等很多自主能力。

第二条主线是区块链。2008 年之后，区块链崛起，慢慢形成了 Web3。区块链的一个主要特点，是以密码学和分布式共识机制构建基础设施。它重塑了数据确权、资产流转、多方协作的底层规则。区块链的核心技术，体现在分布式账本、密码学身份、自动执行的智能合约以及去中心化的价值交换。这些能力，都是以前传统经济体系没有的。

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这两个技术体系是各自独立发展的。

AI 智能的特点是认知能力强，但它受制于中心化平台，还存在幻觉、黑箱等缺陷，难以真正成为一个经济主体。

区块链虽然是一个非常透明、非常公开的经济系统，但它缺乏自然语言理解能力，缺乏动态推理能力，也缺乏应对复杂现实的智能。所以区块链很难进行规模化经营活动，在过去这些年一直难以实现商业上的规模化扩张。

这些问题，在近几年正在快速得到解决。主要推动力，就是两条技术路线的融合：AI 与区块链。

一方面，AI 为区块链注入了智慧和智能，让区块链变得更加智慧，突破了过去智能合约很多静态规则的局限。未来，区块链可以在动态场景中进行复杂决策，智能合约会变得真正重要。

另一方面，区块链为 AI 提供了信任、交易和追责能力。AI 智能体以前像一个创新黑箱，现在可以变得可信、可交易、可追责，从而获得独立参与经济活动所必需的经济基础设施。

用我们中国人比较熟悉的比喻：AI 创造了一种新型生产力，即认知生产力；区块链提供了一种新型的、以信任为基础的生产关系。这种新型生产力和新型生产关系的融合，就创造了一种新的经济形态。

我们认为，我们正在经历一个伟大变迁。这个变迁，就是从传统的数字经济，跃迁到未来的智能经济。尽管现在我们可能还没有太多感受到这种变化，但在今后的十年、二十年，我们会感受到这样深刻的变革。

二、为什么AI与区块链必须融合？

为什么我们会形成 AI 与区块链的融合？这是因为这两个领域在对经济的理解上，都存在天生短板。

首先，从 AI 智能体来讲，它在经济行为上有非常多短板。

第一，它不具备独立身份。现有智能体还是依托大模型平台，通过 API 进行调用。它在法律上、经济上的权属都属于平台。它没有独立签约、自主收付的能力。平台一旦关停，智能体连接不上，就没有办法继续执行业务。

第二，现在大模型存在很多幻觉和黑箱。一旦智能体在经济活动中出现问题，我们非常难以追责。另外，现在很多监管要求在一些特定行业，比如金融、医疗，一定要知道它做决策的原因，而且这个原因必须是透明和可验证的。但现在的智能体还不具备这种能力。

第三，在传统数字经济时代，AI 智能体没有原生的价值支付结算能力。无论调用算力、购买数据，还是进行推理服务，它还是绑定人类账户，在传统银行账户体系中进行交易。智能体不能自己持有资金，不能自主支付，也没有办法在没有人类介入的情况下完成自动交易。

第四，智能体所有数据、历史记忆，都绑定在一个 AI 平台上。跨平台迁移成本非常高。AI 平台可以随时修改、删除智能记忆，所以智能体在经济上的权利和责任没有办法真正实现。

其次，从区块链的经济意义上来讲，过去十年也面临很多痛点。

第一，区块链非常可信、非常有透明度，但它的智慧不足。它没有那么“聪明”，只懂得执行预设规则，但不能理解规则。一旦遇到特殊情况，遇到规则之外的情况，区块链没有办法应对和执行新的经济变化。

第二，链上数据和交易日志每天大量产生，都是以机器可读的格式存储。人非常难以判断资金流向和异常行为。如果需要对数据进行分析，成本非常高。所以区块链的经济场景很难在线下大规模扩展。

第三，最近崛起的 DAO、智能社区，未来有可能替代传统公司、投资基金，具有很大潜力。但由于现在很多提案非常冗长、技术化，普通成员看不懂，也没有时间读这些合约。所以在很多大社区治理过程中，大家选择弃权。整个 DAO 的活跃度面临很大障碍。而且它没有办法对政策实施进行预先预测和影响力分析。所以 DAO 尽管非常有潜力，但发展依然比较慢。

第四，在区块链和 Web3 世界里，它与世界的连接是通过预言机来进行的。但预言机是被动的，它有什么数据就接受什么数据，对数据真假没有识别能力，存在巨大安全隐患。

由于 AI 和 Web3 这两个方面都有天生缺陷，所以两者的融合就成为历史的必然。

三、区块链如何赋能AI智能体？

我们认为，区块链能够在经济上从五个方面对 AI 智能体产生巨大促进作用：身份、智能合约的价值交换、数据确权、信用迁移，以及数据和算力基础设施。

第一，从 AI 智能体的身份来讲。

现在 AI 智能体没有严格的身份认证。我们很难用一个没有身份的主体去做经济行为，从事金融交易。所以未来首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利用区块链的 DID、账户抽象技术，以及 ERC-8004 等标准，给每一个智能体办一个“身份证”。同时，要为每一个智能体建立能力清单、权限和历史任务记录，形成真正的个体档案。这非常重要。

我们认为，未来金融中会有一个概念叫 KYA，即 Know Your Agent。我们要对智能体进行分析了解，它的记录可以追溯，它的未来能力和风险可以控制。

如果每一个智能体都获得区块链上的身份标识，它就可以与其他 AI Agent 形成经济主体的识别和核验。它就不再属于某一个具体的中心化平台，可以独立承接任务，建立个体信誉。这就像以前大家都没有档案，但后来每个人都建立了职业档案和职业记录，新的单位、雇主才能雇佣你。

第二，智能合约会帮助智能体实现自主价值交换和支付。

以前智能体没有办法签合同，也没有办法实现智能体与智能体之间的微支付。现在有了智能合约，它天生就是 AI Agent 之间的电子合同，因为它可以编程，可以自主执行。现在也有一些合约体系和 x402 等协议，能够帮助智能体实现智能体之间的微支付。

这样，在日常推理任务中，大量智能体、大模型去调用不同智能体，就可以形成一种经济意义上的雇佣协作关系，就能产生 GDP。整个履约结算流程，在未来通过智能合约都可以完全实现自动化。智能体可以进行报酬发放，可以自动扣款，可以回收资金。

我们还可以通过在智能合约中设置行为边界和权限，来控制整个风险。以前在政府性、机构性智能体之间，我们都需要中介平台担保。但有了区块链分布式信任机制，我们不需要中介机构，智能体和智能体之间就可以进行自主经济交易。这就为未来智能体劳动力市场奠定了技术基础。

第三，在数据方面，区块链解决了智能体非常多数据难题。

一个就是数据存证。现在训练数据集、模型迭代记录、提示词工程，都存在某一个大模型平台上。一旦大模型出现问题，平台出现问题，所有这些记录都不存在。所以我们需要把这些记录放在公共区块链平台上。这样我们可以记录每一份数据的创作来源、版本变更时间，减少争议。

另外，结合隐私计算、联邦学习、多方安全计算、可信执行环境、零知识证明等一系列隐私计算技术，我们可以只传输加密的计算结果上链，而大量数据记录可以在链下保存。这样的架构可以形成整个经济社会新的利益分配关系。

模型开发者的贡献、归属程度可以得到承认；数据提供者的贡献可以被记录，可以持续获得收益。这就缓解了 AI 训练过程中的数据争议。

还有，现在很多 AI 或科学思想，到底是谁最先发明的，已经很难讲。因为有些人在写文献过程中，把它上传到大模型，可能被大模型传递给其他人，预先发表。如果我们有了区块链这样的存证系统，这样的争议就会得到很好界定。所以未来在区块链数据确权、存证和可信训练的基础上，我们的经济社会会变得更加可信、公平。

此外，刚才讲了，现在 AI Agent 的档案锁定在某个具体平台上。这就像改革开放初期，我们每个人调动的时候，如果拿不到档案，是没办法调动的。因为原单位不放你走，一个很重要的抓手就是不放你的档案。

但在未来，如果我们让 AI Agent 能够流动，一定要让 AI Agent 档案可以流动。因此，所有 AI Agent 的数据不能依附于一个平台，而应该放在区块链体系中。

目前，区块链完全可以实现整个智能体的履约记录、行为表现特征以及能力清单。未来智能体就不再属于某一个平台，它可以在平台之间交易。这就形成未来的 AI Agent 劳动力市场，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数字员工。它可以在不同企业之间进行转换。

第四，去中心化赋能。

现在我们的数据和算力，都是由统一平台提供，放在一个云上。但在未来，我们会看到去中心化的物理设施配置。每一个智能体都可以在去中心化的算力和数据网络中，选择最适合它解决这项任务的算力和数据来源。就像我们现在说的异构计算、DePIN 等概念。异构算力与去中心化物理设施结合，就能够形成智能经济时代的“算力滴滴”和“数据淘宝”新生态。

当然，这些在未来依然要受到资源约束。区块链要形成共识，所有数据都要上传让大家共享。但由于推理整个过程非常复杂，如果我们把大模型的运算和推理过程全部上链，资源没有办法承受。

所以我们会建议混合架构：把真正的推理过程放在线下；线上负责身份管理、行为信息摘要、存证、资产结算和权限控制。这样一个链下与链上结合的混合架构，最适合未来发展。

四、AI智能体如何赋能区块链与Web3

AI 智能体赋能区块链，我们认为也有很多主要领域。

首先，AI 智能体让整个 Web3 的使用难度大大下降，Web3 的可用性大大上升。

以前 Web3 要执行钱包开设、日常钱包转账、公钥私钥管理、助记词记忆，非常复杂。一般老百姓很难进入 Web3 生态。但有了 AI 智能体，就等于给每一个人配了一个财务管家。你只要让它去设立钱包、管理支付，你自己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具体技术细节。这样每一个人未来都可以非常方便地进入 Web3 生态。

此外，AI 智能体可以对整个 Web3 的交易和执行进行实时监控，提高安全性。普惠性和安全性大幅提高，就会推动 Web3 从一种小范围专家的业态，变成广泛的普通人都可以参与的经济社会。

其次，AI 也提高了 DAO 链上治理效率。就像刚才讲的，它能够帮助大家在投票前读懂提案，在投票后持续监控。未来我们会形成 AI Agent DAO，甚至 AI CEO，这样能够大大加强 DAO 在现实中的影响力。

再次，AI 可以简化智能合约开发过程，降低门槛。未来你不需要知道所谓复杂系统，就像我们现在写程序一样。你只要让 AI Agent 帮你编制智能合约，它就可以得到迅速执行。包括安全审计，也会有智能体进行初核，最后由人工进行审核。

整个业务也会变得更加便捷。你可以告诉你的智能体钱包，让它把你的数字人民币转换成港元稳定币，然后再把它投资到迪拜年化收益率最高的金融产品上。这样非常便捷，你不需要自己事事亲力亲为。

五、智能经济的五层架构

由于时间所限，我讲一下智能体的五层架构。

在未来的智能经济中，我们认为将会有五层架构：

• 底层是物理基础设施层。它包括算力服务器、存储、带宽网络，是硬件合作。这一层主要解决智能体经济运行的硬件资源供给。

• 第二层是身份与代理层。依托 Web3 分布式 DID 标准，以及链上信用档案，给每一个 AI Agent 身份和信用记录，给它做信用背书。

• 第三层是认知与工具层。在这一层，智能体通过调用内外部工具来执行思考、推理。它是整个智能体经济的思考层。

• 第四层是商务层。它主要从事经济与结算、发起支付、资产投资和转移，是商品价值交换层。

• 最高层是社会智能层。依托 DAO 等新机制，我们完成人机协同，形成整个经济社会的共同智能。

六、风险与挑战

未来有很多风险挑战要解决。

首先，大模型幻觉存在，如何控制它的传导？我们需要设定权限，设定熔断机制，还要保留人工紧急干预的空间。

其次，尤其要防止提示词注入攻击。有些提示词可以绕过机器大模型的伦理原则，来攻击我们的经济系统。

此外，我们要解决链下与链上之间的衔接矛盾，要给每一个 AI Agent 的身份与法律责任进行更清晰界定。要解决不同公链与联盟链之间的互操作性问题。

最后，要防止跟风炒作。一旦某个概念出来，就会有大量机构打着技术名义跟风炒作，形成市场泡沫。

七、未来三个革新方向

最后，我想说，未来我们将会在三个领域进行革新。

第一，智能体之间将会形成更广泛的协作网络。现在还是各自独立的智能体，未来形成智能体劳动力市场之后，我们会形成去中心化的智能体网络。

第二，监管与标准将会不断完善。一方面要推动创新，另一方面要建立安全底线。

第三，实体产业将延伸。我们很快就会看到 AI Agent DAO 等新的平台机制出现。未来我们会更重要地看到这些新技术应用，在医疗健康、国际贸易、商业营销、生产制造等实体经济领域真正落地。

结语

总结一下，我们正在经历一个伟大转变。这个伟大转变，就是从数字经济向智能经济跃迁。这个转变本质上是认知能力、生产力与信任基础、生产关系的融合。

我们现在依然处在一个初期。技术变化不会一蹴而就，所以我们还是要保持耐心，推动在真实实体经济场景中做试点。同时，要尽快建立生产关系。现在一个问题是，生产力发展太快，但生产关系发展比较缓慢。

但不管怎么样，在长期内，我们都会看到智能经济的崛起。在新经济体中，智能体、机器人将会与人类劳动者一起，构成新经济最主要的推动力。

谢谢大家。